在云岭乡邮政所,除了尼玛拉木和她的儿子外,记者还见到了她的丈夫,一位瘦瘦的、眼睛中闪烁着坚毅光芒的藏族汉子。他买了一辆汽车跑运输,当时正要开车出去。
这位被称为“尼玛拉木媳妇”的男人,不但干农活、做饭,还带孩子。有时候他也会对妻子发牢骚:“你工作那么辛苦,孩子又拖累我的工作,你干脆不要干了,就在家里做家务、管孩子。你这点工资我随便就能挣回来。”但更多的时候,他会给尼玛拉木以默默的支持,给她准备好路上需要的物品:糌粑、咸菜、辣椒、护身符等,甚至有时候会帮尼玛拉木去送信。
是呀,工作这么辛苦,挣钱又不多,尼玛拉木对邮政事业的执着与忠诚来源于何处呢?记者去云岭之前就在思索,跟着尼玛拉木走邮路的时候也在苦苦思索。
路上,我们遇到一位藏族老乡,她主动跟尼玛拉木打招呼,两人聊得热火朝天。到了红坡村又有许多村民跟尼玛拉木打招呼,仿佛尼玛拉木就生活在这个村一样。
德钦县邮政局局长杨利民向记者介绍,尼玛拉木总是把为乡亲们多做事看成自己的责任,乡亲们也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。藏族村子都在山上,比较分散,生活必需品比较缺乏,但为了买一些盐巴、针线、药品而走出大山很麻烦。于是,尼玛拉木的邮包就成了当地藏民的小药箱、针线包和杂货铺。尼玛拉木的好,乡亲们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,因此,他们也常常让尼玛拉木享受藏家“最高礼遇”。在尼玛拉木常常借宿的农户家,主人总是在她到来之前早早在火塘边为她搭好床铺。这是藏家最尊贵的位置。
进入红坡村后,一条狗朝我们跑来。记者本来有些紧张,看见尼玛拉木从容从它身边经过才放下心来。然而,村子里的狗并非一开始就这么友善。尼玛拉木刚刚参加工作时,村子里的大部分狗对尼玛拉木都很凶,有几条藏獒还对她穷追猛赶。那些脸如铜盆、大如牦牛的藏獒,发出低沉而可怕的怒吼,直到将尼玛拉木赶出村子才罢休,所以她在进村子前有捡一根打狗棍的习惯。现在,云岭乡的狗都已经认识尼玛拉木了,有些狗还会摇着尾巴靠近她示好。
跋涉许久,我们终于到达此行的终点红坡村完小。老师和孩子脸上洋溢着笑容,记者能够感觉到他们和尼玛拉木非常熟悉,也很期待尼玛拉木的到来,盼望着尼玛拉木能够为他们带来大山外的消息。
尼玛拉木告诉记者,2007年,云南省外的一位小朋友给云岭乡西当完小寄来一个电子课间铃,尼玛拉木把它送到学校,孩子们第一次听到和城里学校一样的清脆铃声,非常开心。从此,只要她一走进学校,孩子们总要围上来,看看尼玛拉木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新东西。
记者问尼玛拉木:“在你的投递生涯中有没有什么难忘的故事呢?”她回答说:“没有什么故事,每天都那样,信件来了就把它送到乡亲们的手中。”德钦县邮政局局长杨利民告诉记者,这简单的一句话,却是尼玛拉木九年十万公里送信路的写照,她没有因为个人原因耽误过一封邮件,邮件投递准确率一直是100%。她曾经为了一封写给“查理桶村达瓦”的信,问遍了整村二十多个叫“达瓦”的人;她曾经为了投递一份高考录取通知书,花了六天时间,不断穿梭于乡镇和村子之间,最后在一个高山牧场找到了那名正在放羊的考生;她还曾经为给羊咱村鲁追送一封信,连续闯过三道泥石流……
为了一封信这样做值吗?尼玛拉木说:“按照藏族的传统,人家把信件交给我来送,其实就相当于把心托付给我了。所以不管碰到什么样的困难,我都要把信件及时送到对方手里。看见别人拿到信开心的样子,我的疲惫就烟消云散了。”
大山造就了当地藏民淳朴的性格,记者能够体会到他们之间那种朴素的情感。尼玛拉木从事的是一份工作,带着一份责任;尼玛拉木从事的还是一种交往,带着一种感情。也许这就是尼玛拉木对邮政事业如此执着的原因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