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省交通厅厅长曹森日前深有感触地说，如果当初稍微松懈一下，西汉高速公路去年就根本通不了车。假如没有这条路，会给抗震救灾带来多大影响，会耽误多少事。

    7月22日下午，陕西高速集团在西汉高速公路宁陕服务区举行隆重仪式，欢迎从四川抗震救灾一线归来的第四军医大学医护人员。图为集团公司董事长白应贤向医护人员赠送锦旗。

    守护“生命线”。

    在秦岭中穿行的西汉高速公路。

  　　这是记者第二次采访白应贤董事长，上一次是去年9月西汉高速公路通车时，这次采访的主题是救灾保畅。在不久前召开的全省半年交通工作会议上，曹森厅长表示，要不是去年下硬茬把西汉高速公路抢通，那会对抗震救灾产生很大影响。汶川大地震的发生以及随后的救灾保畅，让白应贤对公路建设本身有了更多的感悟。

坚守在生命线上

　　  关于西汉高速公路救灾保畅的报道，之前我们在报纸、电视上已经看到了许多。宝成铁路中断后，进入四川最便捷的通道就是西汉高速公路。西汉高速公路是京昆线的一段，连接着福银、连霍、包茂等国道主干线，华东、华北、东北、西北乃至东南地区的救援物资，只有通过西汉高速公路才能快速送抵四川灾区，“生命线”的巨大作用可见一斑。

　　  汶川大地震发生后，陕西省委、省政府迅速对抗震救灾保通保畅工作进行了全面部署。省交通厅连夜召开紧急会议，在第一时间启动了交通应急三级预案。正在安康检查工作的曹森厅长打来电话，要求全面排查公路受灾情况，力保入川道路畅通。同时，要求对所有救灾车辆实行免费通行。

　　  根据省交通厅会议精神，陕西高速集团迅速成立了抗震救灾工作领导小组，要求西汉高速公路公司主要领导靠前指挥，24小时坚守一线，公司包所，所包站，层层夯实责任、落实到人。所有路政人员停止一切休假，全部坚守岗位，实行全天候不间断巡查。同时，要求高速公路沿线各服务区免费为救灾部队提供矿泉水、方便面、火腿肠、快餐等和临时休息宿舍，确保满足救灾车辆、人员的基本需求。

　　  涝峪口和棋盘关是西汉高速公路救灾保畅的控制点。地处秦岭北坡的涝峪口至朱雀隧道段正在实施强化安全设施工程。改造期间，下行线封闭施工，上行线单幅双向通行。改造工程完工前禁止货车通行，而救灾车辆大多为货车，一旦车辆在这里出现状况，势必影响到整条路的畅通。

　　  在地震发生当天，省高速集团就对这段路的保畅工作作了周密部署：每公里安排一名路政员，坚持现场疏导；龙亭和秦岭服务区执勤点加强交通管制，对下行货车分批放行；组织施工单位成立抢险保畅突击分队，每分队不少于100人，配备数十台机械设备；涝峪口值勤点新增一台水车，免费为救援车辆加水降温……

　　  宁强至棋盘关高速公路是京昆线陕西境内的最南段，与四川广元至棋盘关公路相接。这段路长18公里，计划今年10月建成，现为二级路。为了保障救灾车辆通行，省高速集团与汉中市政府、省公路局三家联合成立了抢险指挥部。省高速集团的400多人和60套设备随时待命。保畅任务最重的那些天，白应贤一直守在这里。

　　  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，省高速集团2000多人一直奋战在西汉高速公路上，用心血和汗水护卫着“生命线”的畅通。截至6月底，集团公司累计免费通行抗震救灾车辆159216辆次，减免通行费5317万元，各服务区共接待救灾车辆179647台次，救灾人员714580人次，免费提供的矿泉水、盒饭、方便面等总价值达72万多元。

经得起时间的检验

　　  不久前，曹森厅长在全省半年交通工作会上讲，如果当初稍微松懈一下，西汉高速公路去年根本通不了车。假如没有这条路，会给抗震救灾带来多大影响，会耽误多少事。

　　  2006年1月，陕西省对高速公路管理体制进行了调整与重组，这场以理顺关系、明晰责权为重点的改革，不仅让陕西高速集团重新焕发了生机，也为当时问题重重的西汉高速公路建设注入了活力。

　　  根据省交通厅安排，省高速集团新班子于2006年2月17日正式成立。西汉高速公路是当时集团公司最大的一个项目。当年4月12日，针对西汉高速公路前期出现的问题，省高速集团在宁陕县召开了一个会，这是白应贤第一次以董事长的身份出现在这条路上。

　　  他们当时并没有和宁陕县委、县政府打招呼，但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跑来了。县委书记问了一句话，白应贤至今记得很清楚：“董事长，这条路去年没怎么干活儿，明年通车是没有希望了，2008年能不能通？”

　　  对这个项目了解越是深入，发现的问题也就越多。到2006年4月，西汉高速公路5年工期已经过去3年，而实际建设任务才完成了40%多。工程存在大量的分包、转包现象，仅一个龙王潭隧道就分包了13次……

　　  同年6月，交通部质监总站站长李彦武带队对西汉高速公路进行检查，整整两天，把全线看了个遍。最后一天晚上，李彦武心事重重地找到白应贤说：“部领导对这条路都非常关心，‘五纵七横’建设任务陕西和云南最重，现在看，你们的情况很严峻。”40分钟的谈话，让白应贤的工作重心转到这条路上。

　　  去年9月30日，西汉高速公路通车那天，部里并没有派人来。过了两个月，入冬时节，白应贤去北京办事，找到李彦武问：“是不是担心这条路出问题？”李彦武笑了笑说：“没想到你们真的把这条路拿下来了，你们为陕西争了脸。”

　　  其实，早在10月3日，也就是西汉高速公路通车的第四天，部质监总站就组织四五名专家对这条路进行了暗访。得出的结论是：工程质量可靠，路面质量达到国内一流水平，生态、环保、文化等方面效果突出……

　　  专家的结论，社会的评价，让白应贤心里有了些底，但并没有完全踏实下来。毕竟全线有100多座隧道，400多座桥梁，工程前期的问题又那么多，虽然后期采取了种种措施补救，可质量隐患是不是完全消除了呢？

　　  唯有时间才是工程质量最严格的考官。

　　  5月12日，汶川大地震后，省高速集团迅速组织了80名技术人员对西汉高速公路全线进行了全面检查，关键部位还做了重点检查。结果是，一切质量指标和技术指标与通车前交工验收的指标完全一致，没有任何问题。

　　  白应贤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控制好每个细节

　　  提起西汉高速公路，就不能不提郭家山隧道。在去年的采访中，白应贤几乎用了一半的时间，给我们讲述这座隧道的建设经过。涌水、塌方，郭家山隧道几乎集合了国内隧道修建的所有难点。

　　   去年7月19日，在距离全线通车还有两个多月的时候，郭家山隧道又发生了大塌方，一塌塌了40多米，工期只能向后推迟半个月，大家情绪极其低落。在问题分析会上，白应贤说：“大家都讲了很多主观和客观上的原因，但我认为这次塌方从一定程度上讲，就是一起人为的责任事故。”现场管理人员的脸立马就白了。白应贤接着分析道：“会战开始时要求一次配置50米塌方规模的救险原木，为什么没有到位？从出现塌方迹象到塌方，前后有14个小时，你们在干什么？”一时间，全场鸦雀无声。

　　  随后，他对赶来的省交通厅领导说，“我们连夜开会，原因分析不透，问题查找不彻底，后续措施不落实，我不离开郭家山！”

　　  9天之后，省高速集团又在宁陕县召开全线动员大会，部署扫尾工程。大会从晚上七点开到次日凌晨两点，所有的人员都发了言。现在回想起来，白应贤依然心潮澎湃。他说：“那时候大家都没有了睡觉的概念，那股心劲儿啊。”

　　  在这次会上，白应贤提出了两不动摇：通车时间不动摇，这是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，是对工程建设的检验；质量标准不能动摇，不能在最后关头降低工程质量。

　　  过了两天，有人问他：“郭家山隧道还没有贯通呢，董事长你咋那么自信？”

    “不控制好过程怎么能控制结果，不控制好细节怎么能控制结果。”这是白应贤挂在嘴边的话。

　　  西汉高速公路全线共有136座隧道，272个洞门，所有的洞门，他都要亲自把方案、形式，甚至颜色定下来，每个洞至少看三次。当时，他是走到哪里干到哪里，白天上工地，晚上开会。饿了，有面吃碗面，没面吃个馍。

　　  集团公司办公室有一个统计：西汉高速公路大会战总共136天，白应贤在现场的时间是103天。

一场漂亮的胜仗

　　  西汉高速公路南端处于地震灾区，且路段大多在山大沟深的秦岭群山中穿行，上边坡多为悬崖陡壁。地震让宁陕段出现三处局部塌方，其他路段几乎连块落石都没有，原因何在？

　　  2006年夏天，涝峪口路段曾出现过一起事故，一连几天的大暴雨，让线路上方山头的一块巨石滚落，掉到对面山上，又反弹到公路上，把已经建好的一座桥砸了房子那大的一个洞，毁了四片梁。这件事促使白应贤做出清除全线公路上方危石，并用布鲁克网处理危险路段的决定。

　　  布鲁克网全称柔性防护SNS技术，是一种把工程防护与生态防护结合起来的新技术，用来固定边坡上的岩石，每平方米造价只有200元。“山区高速公路，一块不大的石头可能就毁了一辆车。”白应贤说：“我们在这方面总共花了三四千万元，都是设计变更。现在看，这钱花得值。”据称，国内铁路工程也开始采用这项技术。

　　  汶川大地震不仅检验了西汉高速公路的工程建设质量，也检验了运营管理工作。西汉高速公路建成后，省高速集团本想成立两家运营公司管理全线，但因一些变故，只能让当初的建设人员来承担。对于工程建设，这些人轻车熟路，但对于运营管理，他们却是门外汉。

　　  西汉高速公路从关中平原海拔400多米的高度，上升到秦岭的1650米，穿过160多公里的山地，进入汉中平原，又降到400多米。沿线地质、地貌、地理、气候千差万别，常常是山下艳阳高照，山上雪花纷飞。此外，桥隧比例高，还有大量的先进的监控、通讯、照明设施需要维护，运营管理工作的难度非平原地区可比。

    “这些人能不能管好这条路，”集团公司领导心里一直打着问号。他们边摸索，边学习，不到一年时间，就成了行家里手。今年年初的除雪保畅和这次抗震救灾，证明他们已经从建设者成功转化为管理者。白应贤说，“这是一场漂亮的胜仗，不亚于当年的郭家山会战。”

　　  当然，最让他引以为傲的，还是经过这几次考验和磨炼，省高速集团培养了一支能打胜仗、打硬仗的队伍，这支队伍的建设、管理水平已达到国内一流。他们的思维方式，他们的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，得到了实践的检验，这才是真正的收获。

　　  今年即将开工建设的十天高速公路是省重点建设项目，省高速集团结合以往的经验制定了一整套规划、建设方案，提出了11项制度创新。前不久，白应贤向曹森厅长立下了军令状，“要把十天高速公路建成国内领先、世界一流的山区高速公路。”

修路人的职责

　　  经历了冰雪灾害和救灾保畅，白应贤对路的价值和意义有了更多、更深的感悟。他说：“只有用心、用情去修，这件‘作品’才会焕发出光彩。”

　　  西汉高速公路开方量达几千万立方米，而沿线几乎看不到取石、弃石的痕迹。建设者利用废石弃渣建起了一个大广场，还造了几百亩地，比当时征用农民的耕地都多。收费站都是利用荒地、河滩地建起来的。他们还用隧道里的废水，在广场上建起了水车，给高速公路增添了一道靓丽的景观……

    “当初给这个项目的定位是标志性工程。什么是标志性工程，标志性工程的特征、特质、特点是什么，山区高速公路怎么和标志工程挂起钩来？这不是虚无的，应该是具体的。”白应贤说：“要随时随地带着新的问题、新的要求、新的标准审视我们的工程。”

　　  七亩平有一组260米长的“华夏龙脉”雕塑群，内容是以时间为线索，围绕秦岭，从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等各个方面，运用18个历史典故，反映华夏民族坚韧不屈的精神。最初有不少人反对，但白应贤坚持不懈，他说：“几千年来，蜀道上留下了无数的故事与传说，我们又承担了打通蜀道的责任，如果不把这些历史记录下来，会愧对后人。”

　　  如今，这组雕塑已经成为西汉高速公路的一大亮点。去年12月，第二届全国交通企业文化建设论坛在西安召开，这组雕塑被誉为公路文化的经典。新华社香港分社原社长、“诗人外交家”周南参观过后赞叹不已，他表示，今年还要带人来看看。

　　  交通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讲促进了历史的发展。现代经济、现代文明赋予了路更深刻的内涵和更高的标准、要求。现在，白应贤心里有了一个宏大的目标，通过发掘沿线历史文化内涵，把全长700公里长的京昆高速公路陕西段打造成文化旅游品牌路。

　　  还是去年9月，西汉高速公路通车现场，一位电视台的记者追问白应贤董事长：“别人都认为通不了车，你咋就相信一定能通呢？”他的回答十分简洁，“修好路是交通人的职责！”

本报记者 董恒 通讯员 马跃 文 陈东 图